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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津120 : 素樸的精緻

今年是小津安二郎一百二十歲華 [...]

今年是小津安二郎一百二十歲華誕,亦是其去世六十周年。感覺上,大師彷彿從沒離開過。可不是嗎?他雖僅存三十六部作品完整傳世,影迷依然百看不厭,每遍欣賞總有不同體悟。今次精選的五部最新修復作,猶如其鏡頭下的女優田中絹代,輕妝淡抹後更見清麗出塵。

這位自謙只拍一種電影的「豆腐匠」,在早期默片巔峰作 《非常線之女》,罕見拍出荷里活式犯罪類型電影。靈活影機運動、明快剪接節奏有別於其後簡約純粹的獨特風格,但對低下層的人文關懷始終如一。田中則打破女性的刻板形象,變身日為白領、夜為黑幫的雙面人,與《風中的母雞》懷抱苦難之日本女性象徵大異其趣,散發不一樣的光芒。

從默片到有聲片,二戰後復員歸國的小津,對百廢待興的城市別有一番感悟:和諧安定的氣氛已一去不返,戰後的人心創傷仍難以平復。沉澱戰後幽思,風格轉趨素樸, 畫面更見嚴謹精密;《長屋紳士錄》的樂觀與《風中的母雞》的悲調,大抵也反映了小津既盼望又失落的迷惘。孤兒的主題、暴力的場面,在小津其後電影裏無復再現。

「坐在榻榻米上的日本人之視線」的低角度攝影是小津簽名筆觸,從寧靜淡泊的日常生活裹,往往看出了婚姻與家庭的暗湧。在《茶泡飯之味》及 《早春》中,夫婦在經歷風雨後,走向靜謐的歲月。鏡頭透過角色的平行視線,細緻觀察人際關係,含蓄抒發人生感懷:瞥見社會變遷中倫理無聲無色地瓦解,也透現對日本傳統文化在現代價值觀中失去立足點的悵然若失。

雲溫達斯認為小津的作品代表着「電影藝術失去的天堂」。而這吉光片羽,何嘗不可以永留人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