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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止境的旅程 — 安哲羅普洛斯全展

人類的宿命。永恆的回歸。這些 [...]

人類的宿命。永恆的回歸。這些主題追隨着安哲羅普洛斯(1935 - 2012)一生,在其電影裏不斷變奏與賦格。放逐、流離、歸夢,乘光影孤舟航向奧德賽之旅,探索着看得見和看不見的邊界,影像美學的冒險將人引領至前所未到之境;而這旅程,永無止境。 

圓,拜占庭文化中標誌神聖的概念,是安氏電影擁抱永恆與延續的符號。往復循環的尋父旅程,自小深植於記憶之中:母親拖着他的手,在荒野亂屍堆中尋找父親,成了畢生難以磨滅的烙印。由《塞瑟島之旅》以至《霧中風景》,一直追尋是那流亡在外、久別回家甚至不知存在與否的父親;由《尤利西斯的凝望》、《一生何求》以至《時光微塵》,在那亞歷山大或導演A的身影裏,不斷反思自我身份、命運與歸宿。 

長鏡頭的沉默凝視,360度全景的冷靜縱觀,像手風琴緩緩伸舒的推軌移動,構成了思哲辯證而詩意縈迴的畫面。於現實與虛幻之間自若遊走,時間穿越空間遂意流動,讓過去與現在交錯重疊,任情感追憶幻變。從開始到終結,又回到起點,故事彷彿重新開始,演遞交嬗。迷霧中的大樹、崩坍的巨像、黃雨衣的難民,種種意象更迭出現,遙相呼應,隱喻層層昇華;以疏離淡懷憂患,於沉默寄寓希望,守護着現代主義電影之靈。 

古希臘神話與戲劇的詩魂,流貫於電影的經脈,繼承着阿伽門農、俄瑞斯忒斯的悲劇宿命,賦予現世的詮釋。走過希臘二十世紀最動盪的歲月,巴爾幹歷史的幽靈如濃霧籠罩不散,家國的苦難、民族的悲情以至個人的命運,隨歷史永劫輪迴,與革命理想的幻夢永遠同在。以切身而又超脫自我的視野,把歷史的回溯提煉到神話的真實,呈現「另一個希臘」──那個回不去的家。 

尋覓、失去、再尋覓……那孑孓獨行的身影,惜因意外到不了「另一片海」的彼岸。又或結束,才是開始? 

後記:彷彿應驗了結束,就是開始。首季節目因疫情無奈取消了,然而偉大的電影自有其生命,暫且消失後,復再歸來,又是新的開始。

劉別謙 — 妙不可言的狡黠幽默

奧遜威爾斯稱許他是巨人,才華 [...]

奧遜威爾斯稱許他是巨人,才華及創意令人驚嘆;尚雷諾亞誇讚他開創了現代荷里活;差利卓別靈亦頌揚他以絕不色情的方式,表現了性的優雅與幽默,無人能及。這位大師眼中的大師,正是以喜劇獨步天下的劉別謙(1892-1947)。他為荷里活浪漫喜劇奠定成功方程式,亦令歌舞片類型大放異彩。得意門生比利懷特甚至在辦公室牆上掛了這麼一句提醒自己:「換了是劉別謙會怎樣做?」影響力無遠弗屆,說是前無古人、後無來者,亦絕非誇大之辭。

劉別謙生於柏林,默片年代已聲名大噪, 三十歲成為首個被荷里活羅致的德國導演,把歐陸都會的精緻與風情,帶到彼岸開花結果,其中尤以《迴轉姻緣》為最上乘之作。由無聲到有聲,由百無禁忌到電檢雷厲風行年代,他都應付裕如。談情說性不露骨,詼諧風趣不低俗,對人性更有生動細膩描寫。其獨有的「劉別謙筆觸」雖難以言喻,但仍為人津津樂道,即使踩入情慾禁區,依然優雅含蓄,充滿機智幽默,每每點到即止,卻能舉重若輕。有時用一道門遮擋視線;有時把重要情節置於畫面外,從而挑動觀眾想像;有時一語雙關,更令人會心微笑。他的電影沒多餘鏡頭,借杜魯福之言,其省略筆法猶如芝士上的洞,每個洞都在向觀眾打眼色。

《天堂艷史》堪稱「劉別謙筆觸」示範作,亦是風格上他最滿意的作品;《人約黃昏後》更被影評人寶蓮姬爾譽為「近乎完美」。他擅於發掘明星潛能,嘉寶和瑪蓮德烈治在其鏡頭下都脫胎換骨,加利谷巴亦充分發揮喜劇潛能。以幽默為武器,透過愛情喜劇的輕巧反照時代的荒謬,《蘇俄艷史》諷刺鐵幕、《戲諜人生》對抗納粹、遺作《佳偶天成》亦不忘戲謔階級及性別定型。今年值劉別謙130歲冥壽,回顧其精心傑作,展現喜劇大師的才情與魅力所在。

光影珍藏:電影基金會

奇斯洛夫斯基:人生偶拾

《十誡》、《兩生花》、《藍白 [...]

《十誡》、《兩生花》、《藍白紅三部曲》,皆是奇斯洛夫斯基最為人景仰之作,以命運及機緣縱橫的細線,交錯出一個個哲思縈迴的故事。「我只想呈現生命是複雜的,僅此而已。」他如是說。課程的第二部份,探入大師最後數年的作品,在人心紛擾的蒼茫裏,如何以電影的深邃靈光,思索人性的美善,還有愛的可能。

 

延伸閱讀
從命定到自由的彼岸 ── 沿曳奇斯洛夫斯基電影的命運細線